美國為何偏好“斬首行動”?
無論如何包裝,斬首行動“斬首行動”在國際法框架性均構成對一國主權的美國侵犯,此舉一旦成為“先例”,為何就將打破現有國際法規則,偏好顛覆現有國際秩序,斬首行動無疑將遭到大多數國家的美國反對和質疑。
從2011年擊斃本·拉登,為何到2020年命中蘇萊曼尼,偏好再到2026年活捉馬杜羅、斬首行動擊殺哈梅內伊,美國美國仿佛正在構建一個“斬首時代”——利用精準的為何情報和先進的技術,實施一場“外科手術式”的偏好迅速清算,從而將戰爭從漫長的斬首行動消耗壓縮成瞬間的、致命的美國精準打擊,讓“斬首”從一種戰術選項升級為重塑國際秩序的為何戰略工具。
但這對世界,究竟意味著什么?
作戰形式發生變化
當海灣戰爭所展現的大規模高技術局部戰爭圖景仍然讓人印象深刻時,美國已經悄然完成了從“大規模駐軍+正面作戰”向“情報滲透+特種作戰+精準打擊”的作戰形式轉型。這一演變的軌跡折射出美國戰爭哲學的深刻變革。

3月1日,民眾在伊朗首都德黑蘭集會,哀悼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新華社 發
從時間上看,早期美軍用時5個月實施“沙漠風暴”行動,花費3個月完成伊拉克戰爭前的集結。2011年,美軍卻僅用時約40分鐘完成擊斃本·拉登的行動。如今,美軍強擄馬杜羅、擊殺哈梅內伊更是速戰速決。這意味著,戰場的“時間”概念被徹底重構。傳統戰爭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而“斬首行動”則只需要數分鐘最多數小時“進入目標存在的時間”。
從空間上看,海灣戰爭的戰場是沙漠、城市、交通線等地理空間。而“斬首行動”的戰場則轉變為手機信號、衛星軌跡、人臉識別、行為模式分析等數字空間。從本·拉登到哈梅內伊,他們不是被數十萬大軍“找到”的,而恐怕是被身邊人的通訊軌跡、活動規律、航班信息乃至情報信息“鎖定”的。這意味著,作戰行動的“戰場”正在從平方公里級縮小到平方米級,從線性的陣地戰轉向非線性的節點戰,從地理高地轉向數據高地。
從目標上看,海灣戰爭旨在消滅伊拉克軍隊有生力量,消耗其戰爭潛力。“斬首行動”則直指對手決策核心,通過消滅關鍵人物,癱瘓指揮體系,瓦解抵抗意志。
為何轉向“斬首行動”?
美軍從大規模軍事干預轉向“斬首行動”,背后有精密的算計,而關鍵在于技術的賦能。
傳統戰爭曾讓美國付出巨大代價。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給美國留下的是數萬美軍傷亡、數萬億美元耗費以及十余年泥潭深陷,最終僅換來塔利班重掌阿富汗、伊拉克與伊朗走近的尷尬局面,美國曾引以為傲的強大軍力遭到嚴重質疑。在這一背景下,避免大規模地面部隊卷入成為美國朝野的共同訴求。
戰略收縮下美國另謀他路。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均強調“保衛本土與西半球”是絕對優先事項,主張放棄“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聚焦“美國人的現實利益”。在這一背景下,“斬首行動”成為一種低成本維持全球威懾的有效工具。在美國看來,這既能夠傳遞“無論你是誰、在哪里,美國都能找到你”的清晰信號,又能避免大規模海外駐軍和長期作戰的持續消耗。
技術賦能是實現“斬首”的關鍵。三十年的技術積累使得“斬首行動”具備可操作性。從海灣戰爭時期的信息化初探,到現今大數據和人工智能與情報、偵察、監視體系的全面整合,美國的情報滲透、衛星監視、特種部隊投送與當地線人網絡之間已經達到極高的耦合水準。過去需要數月才能發現的情報關聯,現在可能幾分鐘內就能被算法捕獲。
會否持續依賴“斬首行動”
未來,“斬首行動”作為一種戰術手段仍可能被美國沿用,但“斬首行動”作為戰略工具的效用正在遞減,且面臨日益嚴峻的挑戰。需要看到,美國并非采取“一刀切”。對于實力較弱的對手,這種打擊模式易于奏效。而對于勢均力敵的對手,美國仍將以威懾遏制為主,避免直接軍事沖突。這種“分層威懾”意味著,“斬首行動”主要適用于中小國家或非國家行為體。
同時,“斬首時代”也面臨深刻的結構性后遺癥。其一,對手反制不斷升級,伊朗開始加速地下化與去中心化指揮體制,其他一些國家則可能加快非對稱武器研發。如此一來,美國的“斬首”短期內制造了震懾,長期來看卻可能造成武器大規模擴散。其二,對手國內政治效應反噬。馬杜羅被控制后,委內瑞拉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哈梅內伊遇害后,伊朗國內反美情緒空前,保守派強硬派獲得加持。其三,影響國際法規則。無論如何包裝,“斬首行動”在國際法框架性均構成對一國主權的侵犯,此舉一旦成為“先例”,就將打破現有國際法規則,顛覆現有國際秩序,無疑將遭到大多數國家的反對和質疑。
出品 深海區工作室
撰稿 陳方舟(國防大學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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